親愛的三姑婆

距離你出殯的日子不遠, 我愈是睡不著. 躺在床上想著往事, 淚如泉湧. 當天從醫院回家, 我在病入膏肓的時候收到媽媽的電郵, 在沉痛的寥寥數句中得知你已離去. 痛哭, 濠哭… 怎麼自己在這時候病倒了, 怎麼不能在你生命最後的時間裡在你身邊. 也怕表叔和父母太傷心.

前天去了舊居附近懷念過去, 那是我最好的時光. 大家所有親友都住在同一社區, 甚至住在隔一條街, 更甚是我們同住一幢唐樓, 大家的關係好而非常密切. 那時你便住在我家對面. 就算後期我們一家搬走了後, 我們總是保持聯絡, 新年年初一一定會看看你, 那時你就算滿頭白髮, 你仍是那麼中氣十足, 行動自如.

當年, 不知為什麼, 親友好像一下子各散東西去移民, 惜日緊密的關係瓦解了. 剩下的只有你們一家, 十姑婆, 爺爺嬤嬤和我們這一家. 我便更珍惜你們.

人老了離不開生離死別. 人所共知, 但心靈上難以接受.

多年前, 排行最後的十姑婆先行離去, 對我們打擊很大, 當時你們一班老長輩也為自己打算, 什麼拍照, 什麼形式的葬禮也百無禁忌的告訴我們一班後生. 走下一個走下一個, 走剩你. 而你的身體也漸差, 到了最後入住老人院. 每年新年必定探望你, 有時你更加會打麻雀, 以至近幾年身體很差, 每次看完你的情況下都背著你心痛地哭, 心想, 我是時侯有所心裡準備. 去年媽媽等特地通知你我結婚了, 近來沒有說話能力的你竟然大聲說出 “飲多d”. 結婚後去探你, 你的身體狀況又差了, 你們一家和我們一家照了張照片, 我們離開時你眉頭一緊, 我想你是捨不得我們, 誰想到, 那一別成訣別.

想起你更令我想起我最愛的爺爺嬤嬤. 希望你們生活愉快, 回到最好的時光一起打麻雀!

愛你

二零零九年十月十二日深夜二時